大年初一的春晚舞台上，当凤凰传奇唱响《来晒秋》的前奏，镜头突然扫到一群穿着旧外套的人——58岁的杨继红攥着话筒，指甲缝里还留着年前摘枸杞的泥印子，可歌声里的热乎气儿，比舞台上的聚光灯还亮；72岁的马德顺大爷站在队伍眼睛亮得像地里的枸杞，唱到“晒一晒咱的新楼房”时，嘴角的皱纹都溢着笑。
这群人，是宁夏中卫中宁县大战场镇的农民合唱团——一群从西海固移民到黄河边的“种地人”。2019年之前，他们还是一群“连谱子都不认识”的农民：杨继红说，那会儿她连“晒秋”的“晒”都读不太准，晚上抱着手机录曲子，让儿子教她认歌词；马德顺大爷最开始唱歌，调门能“绕黄河跑半圈”，被乡亲们笑“比羊叫还难听”。可就是这么一群“零基础”的人，把种地的苦、丰收的甜、移民的盼，都揉进了歌声里——2020年拿了银川黄河合唱节铜奖，2023年摘了宁夏乡村振兴合唱节一等奖，直到今年春晚，站在全国观众面前。
2月18日早上7点，银川河东机场的寒风里，中卫市委刘国强带着干部们举着“欢迎大战场农民合唱团载誉归来”的横幅，等了整整半小时。当合唱团成员背着布包走出航站楼，刘第一个上前握手：“你们把中卫的日子唱活了！全国人都知道咱移民村里有个会唱歌的‘枸杞团’，知道咱种枸杞、养牛羊的日子有多甜！”
中午回到大战场镇，文化站广场早成了欢乐的海洋——舞龙的小伙子把龙灯甩得像黄河的浪，舞狮的敲锣声震得电线杆子都抖，杨继红的老伴举着一筐刚摘的枸杞挤到前面：“我家娃他娘上春晚了！这枸杞是咱自己种的，甜得很！”
合唱团上台唱《我们的故事，我们的歌》时，台下的张桂兰奶奶抹着眼泪：“这唱的不是歌，是咱搬过来十年的日子啊——从土坯房到砖瓦房，从靠天吃饭到种枸杞赚大钱，哪一句不是咱自己的事儿？”唱到《来晒秋》的高潮，人群里突然有人喊：“杨继红，你唱得比去年摘枸杞时还亮！”杨继红笑着挥手，话筒里的声音更响了。
下午散场时，杨继红抱着5岁的孙女蹲在文化站门口，孙女扯着她的衣角问：“奶奶，明年春晚还能看见你吗？”她捏捏孙女的脸：“等你学会唱《来晒秋》，咱祖孙俩一起去！”风里飘着枸杞的甜香，远处的枸杞地里，新抽的芽儿正往上钻——就像这群农民的歌，越唱越响，越唱越亮。
其实哪有什么“突然火了”的合唱团？不过是一群农民把日子过成了歌。他们在地里种枸杞时哼两句，喂羊时唱两句，把西海固的风、黄河边的土、新盖的砖瓦房，都装进了歌词里。就像中卫市委刘国强说的：“他们唱的不是歌，是咱中国农民的精气神——从黄土地走到春晚舞台，走的是奋斗，唱的是希望。”
晚上回到家，杨继红把春晚的照片贴在墙上，旁边是孙女的画——画里有一片枸杞地，地里站着一群唱歌的人，旁边写着：“我的奶奶是歌唱家，她的歌比枸杞还甜。”
广场上的锣声还在飘，文化站的大喇叭里，又响起了《来晒秋》的旋律。风里的枸杞香越来越浓，就像这群农民的日子，越来越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