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月的德国杜塞尔多夫,街头的圣诞树刚挂起彩灯,31岁的中国女博士朱瑞敏却永远留在了飘雪的冬天。和她一起离去的,还有出生仅两个月的小女儿——那个她盼了许久、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取的“小棉袄”。
朱瑞敏是山东农业大学2020级公派留学生,再过半年就能拿到博士学位;她的丈夫Erik,是杜塞尔多夫大学植物生物化学系博士后,两人曾计划今年毕业就一起回中国定居。可11月29日的一场悲剧,彻底打碎了这个家庭的期待。
从“交换生朋友”到“回国定居的承诺”:他们曾是别人眼里的“幸福couple”
朱瑞敏与Erik的缘分始于2018年。当时Erik以交换生身份来中国,两人在山东农业大学认识,“就是普通朋友,一起讨论过植物学实验。”朱瑞敏的弟弟朱先生回忆,2020年姐姐公派赴德读博后,两人重逢——Erik帮她找房子、带她熟悉实验室,慢慢从“帮忙的朋友”变成“恋人”。
“Erik话不多,但很细心。”朱先生说,去年暑假两人回国办婚礼时,Erik特意学了做红烧肉,“端上桌时还说‘这是给爸妈做的中国菜,以后我要当中国女婿’。”婚后朱瑞敏很快怀孕,“她每天都给我们发宝宝的B超照片,说‘等孩子生了,我要带他去看泰山’。”事发前一周,姐姐还在视频里说“论文写完了,等你们来德国抱孙子”,谁能想到,那是最后一次通话。
三天失联后的噩耗:“我查警局网站,看到了姐姐住的小区”11月29日后,家里突然联系不上朱瑞敏。“一开始以为她忙论文,直到12月2日,Erik的哥哥说‘找不到Erik了’,我才慌了。”朱先生赶紧查杜塞尔多夫警局的网站,结果看到一则新闻:“某小区内发现一名中国女子与婴儿遗体,一名男子重伤被捕。”照片里的小区大门,正是姐姐住的地方。
“我手都抖了,赶紧给中国大使馆打电话。”直到12月3日,大使馆确认消息:“朱瑞敏女士和其女儿不幸离世,嫌疑人是其丈夫Erik。”朱妈妈当场晕了过去,“她抓着我的手说‘我要去德国,我要见我女儿’,可我们连机票钱都凑不齐。”
务农家庭的困境:“多亏校友捐钱,不然我们连签证都办不起”朱瑞敏的父母靠种玉米为生,一年收入不到3万。要去德国处理后事,机票、律师费用、遗体运输费,至少需要20万。“就在我们走投无路时,姐姐的同学和母校联系了我们。”朱先生说,山东农业大学的校友群里,大家自发筹款,短短两天就凑了15万,“有个毕业10年的学长,一下子捐了5万,说‘我是瑞敏的师哥,这钱算我帮她回家’。”
母亲和二叔正在办紧急签证,“大使馆帮我们找了律师,说等我们到了德国,就能跟进案件调查。”朱先生说,“我们不求别的,就想让姐姐和孩子早点回家,让Erik给我们一个说法——他曾说要照顾姐姐一辈子,为什么要杀她?”
“他曾说要跟瑞敏回中国”:家人至今想不通的“反转”在朱家人眼里,Erik是个“老实人”。“我们去德国时,他主动帮我们翻译,还说‘以后要在济南买房子,跟瑞敏一起孝顺你们’。”朱先生说,姐姐曾说Erik“不会吵架,连大声说话都没有”,“我至今想不通,那个曾给我们做中国菜的男人,怎么会对姐姐和孩子下毒手?”
据德国警方透露,Erik行凶后自残,目前仍在重症监护室,无法接受讯问。“警方说要等他醒过来才能问,但我们等不起——姐姐的遗体还在停尸房,孩子还没取名,我们想让她们早点回家。”
“姐姐想回国,我们不能让她留在外面”12月8日,朱妈签证终于批下来了。“她把姐姐的照片放在行李箱里,说‘瑞敏,妈妈来接你了’。”朱先生说,“我们不求赔偿,不求别的,就想知道真相——好好的一个家,怎么突然就没了?姐姐那么喜欢孩子,那么想回国,我们不能让她留在外面受委屈。”
大使馆已经帮家属联系了当地华人律师,接下来要处理遗体交接、案件起诉等事宜。“不管多久,我们都会等真相。”朱先生说,“姐姐的同学说,要帮我们建个‘寻真相群’,网友们也在帮我们转发消息——我相信,正义不会迟到,姐姐和孩子会回家的。”
(文中朱先生为化名)
